第(1/3)页 江禾的声音嘶哑破碎,破碎中藏着汹涌的不甘。 她脊背挺的僵直,试图维护最后一丝自尊。 可眸底的血丝,头顶的白发,早将她的狼狈显露无疑。 黎晏声望着她,视线始终没有偏移,却也没有半分情绪,怜悯,和痛惋。 他用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,看着江禾发疯。 心底死一般沉寂。 “妮妮七岁那年,我便知道,她不是我亲生的。” “因为她生了一场病,验血报告,显示她与我没有血缘关系。” 江禾眸光中闪现波澜。 似乎难以置信。 黎晏声:“你在我一无所有的时候,下嫁给我,我始终对你心怀感念,而妮妮,只是一个被你利用的无辜者,你甚至将她视为你的私有物,附属品,却没从想过,她是一个活生生的人。” “我之所以没有将大人的事,迁怒于她,是因为我觉得她很可怜,很不幸。” “因为她拥有你这样的一位母亲。” “她并非我亲生,但你却实实在在,是她生母。” “她已成年,希望你能面对妮妮知晓真相后的一切。” 他音色沉静。 心底没有畅快,没有解脱,只有冷漠的荒芜。 真正的不爱,是连眉头都不愿为她轻皱。 黎晏声望着她,就像在凝视着一个与自己毫无相关的陌生人。 “申诉与狡辩,已经毫无意义,你大哥和你侄子,也被送审,这些年你们来往的账目,证据确凿,你父母因为急病,住进医院,老两口,甚至无人送终。” “你一己之力,毁了所有人,也毁掉你自己。” “走到今天,怪不得任何。” “人总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。” 他缓出口气:“但我觉得,你够呛明白。” 黎晏声轻站起身,又定定注视了眼前这个与他夫妻一场的女人。 只觉无话可说。 他转身,江禾却在身后急急唤住他。 “等一下。” 黎晏声脚步暂停。 江禾被探视间的白炽灯映照惨白。 她死死盯着黎晏声背影,问出她积压心底,最深的怨念,也是最无解的问题。 “你是不是,从来都没有爱过我。” “当年和我在一起,也仅仅只是因为,没有人像我那样粘着你,追着你,为了得到你,不惜所有手段。” 黎晏声肩线挺拔,黑色行政外套,熨烫的平整而又妥帖,不染一丝纤尘。 他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。 恩怨是非,还重要吗? 而不懂什么是爱的人,你就算掰开揉碎讲给她听,她也依旧不会明白。 爱藏在每一件不易察觉的小事里。 藏在无言的隐忍和付出中。 黎晏声音量低寒:“我只后悔,这辈子,会与你结为夫妻。” “这是我一生中,最错误的决定。” “上辈子欠你的,我今生还清了。” “如果还有来世,我希望我们再不相见。” 他步履平稳,走出房间。 女儿就站在外面。 显然是听到了刚才那场对话。 黎晏声看看她,又回眸看了眼江禾,最后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。 他一直不知道要怎么讲出真相。 孩子是无辜的。 因为他们没有选择父母的权利。 所有一切,都是命。 黎晏声掌心悬停在女儿肩膀,最后轻拍了拍,似安抚。 回去路上,女儿始终低垂着头,不发一言,似乎难以接受这种噩耗。 她才十八岁。 还没有经历过困苦磨难。 而人生给她上的第一课,便如此沉重。 黎晏声将车泊到学校门口,落下点车窗,让春日里和风吹进。 又是一年人间四月。 许多往事,却仿佛沧海桑田般漫长。 黎晏声望向女儿:“进去吧,好好去过你自己的人生,人的前半生,没得选,但后半生,你可以自己做主。” “如果你想知道亲生父亲是谁,我也可以…” “我不想。” 女儿截断他的话:“我不想听,也不想知道。” 她短时间内,还无法消耗这种骤变。 手指的嫩皮,几乎被她揪出血来。 “我以后,还能叫你爸爸吗?” 她说的忐忑。 黎晏声点头:“当然。” “我从没有怪过你,我知道所有事,与你无关。” 女儿将头埋的更深,呵出口气,将眼泪蕴含在眼眶。 “我会自己照顾好自己,不给你添麻烦,学费我也可以自己赚,但我不想知道自己爸爸是谁,在我心里,只有你才是我爸爸。” 她像无言面对,拉开车门,便要逃走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