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五章新皇新政-《铁血大宋:靖安风云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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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靖康元年三月二十二,大行皇帝梓宫移入永佑殿的第三日。

    汴京城依旧沉浸在国丧的肃穆中,但暗流已开始涌动。赵旭坐在驿馆小院里,手中捏着一份新印发的邸报。头版是新皇登基诏书,文字工整,语气恳切,核心就八个字:“革除弊政,振兴朝纲”。

    “赵兄!”高尧明翻墙而入,这次连遮掩都免了,直接推门进屋,“有动静了!”

    赵旭放下邸报:“慢慢说。”

    “新皇今晨在垂拱殿召见大臣,第一个见的竟是李纲!”高尧明喘着气,“谈了足足一个时辰!我叔父(高俅)在宫里的人说,出来时李大人眼眶发红,但神色振奋。”

    “第二个见的是谁?”

    “种师道老将军的使者,张叔夜大人。”高尧明压低声音,“谈的是西北防务,但据说也提到了燕山。张大人出宫后直奔咱们这儿来了,应该快到了。”

    话音刚落,敲门声起。张叔夜一身素服,面色凝重地走进来。

    “张大人,如何?”赵旭起身。

    张叔夜先是从怀中取出一份密信:“种老将军亲笔,给你的。”

    赵旭拆开,信中只有一行字:“新皇可辅,但朝局险恶,慎之。”

    “陛下确实问起燕山。”张叔夜坐下,喝了口赵旭递上的茶,“我据实以告:陈规守成有余,进取不足;新政受阻,军心浮动;金军虽退,秋后必来。陛下沉默许久,最后说……‘朕知道了’。”

    这态度模糊。赵旭皱眉:“陛下未说如何处置?”

    “没有。”张叔夜摇头,“但我观陛下神情,似有难处。蔡攸虽因伪证案暂避风头,但其党羽遍布朝野。陛下初登大宝,根基未稳,恐不敢有大动作。”

    正说着,又有人敲门。这次来的是个面生的小太监,手持拂尘,低眉顺眼。

    “赵经略,陛下口谕:宣赵旭即刻入宫,文德殿觐见。”

    该来的终究来了。

    赵旭整了整身上那件半旧的青衫,随太监出驿馆。门外已备好马车,不是寻常官轿,而是宫中专用的青篷车,这意味着觐见是半公开的——既显示重视,又不至于太过招摇。

    马车驶过御街,行人纷纷避让。赵旭透过车帘缝隙看去,汴京街市已恢复了几分生气,但店铺门前多挂白幡,行人面色肃穆。国丧期间,本该如此。

    文德殿在皇城东侧,是皇帝日常处理政务之所。殿前丹陛肃立着两排禁军,盔甲鲜明。赵旭下车时,正遇上一群人从殿内退出——是蔡攸及其党羽。

    蔡攸看到赵旭,眼中闪过一丝阴鸷,但面上却挤出笑容:“赵经略,多日不见。陛下召见,可是要委以重任?”

    “下官不知。”赵旭拱手,“蔡枢密安好。”

    “托陛下洪福。”蔡攸意味深长道,“不过赵经略,朝堂不比边关,说话办事,要讲规矩。有些事……过犹不及。”

    这是警告。赵旭平静道:“谢枢密提醒。下官只知,为国守边,是武将本分。”

    两人目光相碰,如刀剑交锋。片刻,蔡攸冷哼一声,拂袖而去。

    赵旭随太监入殿。文德殿内陈设朴素,与徽宗时金玉满堂的格调截然不同。新皇赵桓——如今该称官家了一身素白常服,坐在书案后,正批阅奏章。他比数月前清瘦许多,眼圈发黑,显然这几日未曾安寝。

    “臣赵旭,叩见陛下。”赵旭行大礼。

    “平身。”赵桓放下朱笔,揉了揉眉心,“赐座。”

    太监搬来锦凳。赵旭谢恩坐下,垂首恭听。

    “赵卿,”赵桓开口,声音有些沙哑,“先帝驾崩前,曾对朕说,你……可用,但要防。”

    赵旭心头一紧。

    “朕思虑数日,不解其意。”赵桓看着他,“你说,先帝为何如此说?”

    这是考验。赵旭沉吟片刻,道:“先帝圣明。臣确有其短:性急,做事喜求速成,有时……不太讲规矩。在边关,这是杀敌锐气;在朝堂,恐成取祸之由。”

    坦率得让赵桓一怔,随即笑了:“你倒不掩饰。”

    “在陛下面前,不敢隐瞒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赵桓起身,走到殿中悬挂的巨幅舆图前,“那朕问你,若让你回燕山,你当如何?”

    赵旭没有立即回答,而是走到舆图前,手指燕山:“臣有上中下三策。”

    “讲。”

    “上策:以燕山为基,练新军五万,储粮三年,联西北种师道、河北义军,形成北疆防线。同时遣使联络西夏、高丽,共抗金国。三年之内,可收复幽云。”

    赵桓眼中闪过异彩,但摇头:“难。朝廷无力支撑如此巨耗。”

    “中策:固守燕山,深耕屯田,广建堡寨。不与金军正面决战,只以游击消耗。同时开边贸,以商养战。如此,燕山可成铁壁,金军难越。”

    “下策呢?”

    “下策,”赵旭苦笑,“便是如今陈规所为:守成待变,但求无过。如此,燕山迟早不保。燕山失,则河北门户洞开,汴京危矣。”

    赵桓沉默良久,手指在舆图上划过,从燕山到汴京,不过千里。

    “朕知燕山重要。”他缓缓道,“但朝中反对声众。蔡攸等人说,边将拥兵,古来大忌。先帝在时,也常忧藩镇之祸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先帝要防臣。”赵旭接话,“但陛下,今时不同往日。金国非辽国,其志不在岁贡,在天下。若拘泥旧制,恐误国事。”

    这话大胆,几乎是直指先帝过失。殿中侍立的太监脸色都变了。

    赵桓却未动怒,反而点头:“朕知道。所以朕要变法。”

    变法!赵旭心头一震。

    “但不是王安石那种变法。”赵桓走回书案,取出一卷文稿,“这是朕登基前写的《新政十疏》。你看。”

    赵旭接过,快速浏览。十条新政,条条切中时弊:裁撤冗官、整顿军制、清查田亩、鼓励工商、兴办学堂……更难得的是,每一条都有具体实施方案,不是空谈。

    “陛下圣明!”赵旭由衷道,“若此十疏能行,大宋中兴有望!”

    “但行不了。”赵桓苦笑,“朕试过在朝会上提裁撤冗官,蔡攸等人当场反对,说国丧期间不宜更张,实则怕触动利益。朕……暂时压不住他们。”

    年轻皇帝眼中闪过无奈与不甘。

    赵旭明白了召见的真正目的——新皇需要助力,需要一把能打破僵局的刀。

    “陛下要臣做什么?”

    赵桓看着他,一字一句:“朕要你,做这变法的第一把刀。”

    “臣愿为陛下效力。但臣如今戴罪之身……”

    “所以朕要先为你正名。”赵桓道,“三司会审已结案,王二作伪证,蔡攸管家涉贿,证据确凿。朕已下旨,恢复你燕山府路经略安抚使之职,加兵部侍郎衔,留京参赞军务。”

    留京?赵旭一怔。不回燕山?

    “燕山仍由陈规暂管,但朕会下密旨,命他凡事与你商议。”赵桓解释道,“你在京中,一则可助朕推行新政;二则可避‘拥兵’之嫌;三则……若边关有变,随时可回。”

    这是折中之策。赵旭心中虽憾,但也理解新皇的难处。

    “臣遵旨。”

    “还有一事。”赵桓神色复杂,“茂德帝姬明日回京。她……在燕山做得很好,但按制,帝姬久居边关不妥。朕已命人收拾福宁殿东暖阁,让她暂住。你……可去探望。”

    这话意味深长。赵旭垂首:“臣明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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