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只见一队特殊的“考生”正缓缓走来。 她们并没有像人们想象中那样遮遮掩掩,反而大多穿着整洁得体的素色长衫,大大方方地露出了面容。虽然有些年轻姑娘脸上带着些许羞涩和紧张,但那双紧紧握着药箱或书卷的手,却透着一股子坚定。 是女子。 走在最前面的,是一位虽然两鬓微霜、却眼神坚毅的中年妇人,手里紧紧攥着那份发黄的医书——正是那天在巷子里决定重拾祖业的陈素云。在很多年轻姑娘还在羞涩低头的时候,她却昂着头,步伐稳健地走向那个专门为女子开设的“丙字号”通道。 “乖乖,还真有女人来考官啊?” “那不是陈医婆吗?她都多大岁数了?” “岁数大怎么了?你往左边瞧瞧,那几个考文科的老童生,胡子都白了,路都走不稳还得让人搀着,不也照样来考?只要能中,八十岁也不嫌晚!” “听说这次陛下特设了‘医官’和‘教习’,不限男女。啧啧,这世道,真是变了。” 那些原本还在互相看不顺眼的读书人和工匠,此刻难得地达成了一致,一个个伸长了脖子,像是看西洋景一样看着这群女子。有的书生还在摇头叹息“礼崩乐坏”,但眼神却怎么也挪不开;有的工匠则是嘿嘿直乐,觉得这大圣朝越来越有意思了。 赵正在台上看得清楚,心里却是暗暗咂舌。虽然乱,但这乱里头,透着一股子从未有过的生机。 以前的科举,那就是读书人的独角戏。老百姓看着热闹,其实跟自己半毛钱关系没有。可今天不一样,这实务恩科一开,就像是在这死水一潭的阶层池子里,扔进了一块巨石。 谁不想当官?谁不想吃皇粮? 只要你有手艺,只要你有一技之长,皇上就给你机会。这诱惑,比什么圣人教诲都要来得实在。 此时,礼部尚书孙立本正站在贡院的高楼上,扶着栏杆往下看。 他身上的官服都被汗浸透了,官帽也戴得有点歪,但他顾不上整理,一双眼睛死死盯着下面的人潮,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。 “大人,这……这也太多人了。”旁边的礼部侍郎擦着冷汗,声音都在抖,“原本预计实务科顶多一两万人,可现在加上文科那帮老童生,还有新来的女医官……这看着怕是有十万不止啊!贡院这点号舍,连塞牙缝都不够!” “多?多才好啊!” 孙立本深吸了一口气,仿佛闻到的不是汗味,而是盛世的味道。他转过头,看着侍郎,嘴角咧开一个大大的弧度:“陛下这网撒下去,捞上来的鱼越多,说明咱们大圣朝的底子越厚!以前咱们只盯着那几条锦鲤,殊不知这江河湖海里,多的是能翻江倒海的黑鱼、草鱼!这哪是人头?这都是国运!” “可……可真塞不下了啊大人!”侍郎快哭了,“再挤就要出人命了!” 孙立本猛地一拍栏杆,脸上的狂热瞬间收敛,变成了老练的果决:“传令下去!文科考生,全部引流去国子监和相国寺!那边场地空旷,摆上桌子就能考!至于这实务科……” 他顿了一下,目光投向了城西的方向,眼里闪过一丝精光。 “走!去找老宋和老王!这事儿,得咱们三个老家伙一起扛!” …… 一刻钟后,乾清宫外。 日头才刚冒个尖,金色的光铺在琉璃瓦上,显得格外庄严肃穆。 孙立本、工部尚书宋应、兵部尚书王守仁,这三位大圣朝的顶级大佬,正凑在汉白玉的台阶下头嘀咕。 “老孙,你这可是先斩后奏啊。”王守仁是个急脾气,虽然嘴上埋怨,但脸上却没什么怒意,反而带着几分看热闹的兴奋,“把考生拉去我的北大营?亏你想得出来!” 第(2/3)页